重读《追风筝的人》时,我总忍不住把阿米尔的故事,和我作为社工在禁毒一线接触的人和事叠在一起。小说里阿富汗的风沙、风筝线的拉扯,像极了服务对象在“毒瘾”与“新生”之间的挣扎——而阿米尔从怯懦背叛到勇敢救赎的路,更让我读懂了社工工作里最珍贵的“守护”与“重塑”。
阿米尔幼时的逃避,曾让我心头一紧。他看着哈桑受辱却沉默,甚至用栽赃将最忠诚的朋友赶走,这份因怯懦滋生的“恶”,多像我见过的那些服务对象:有位大叔第一次吸毒是为了“躲债”,后来用毒品麻痹“对不起家人”的愧疚,越陷越深;有个年轻人怕被朋友嘲笑“没胆子”,吸了第一口,从此把“逃避”当成了习惯。阿米尔栽赃哈桑时的自我欺骗,和吸毒者用“再吸一次就停”安慰自己,本质上都是被“心魔”缠住了风筝线——而我作为社工,最先要做的,就是帮他们看清:逃避带不来解脱,就像阿米尔的愧疚不会因哈桑离开而消失,毒瘾也不会因“麻痹”而自愈。
哈桑那句“为你,千千万万遍”,每次读都让我鼻尖发酸。这不是简单的誓言,是明知对方有过亏欠,仍愿守住心底的善意。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的深夜:服务对象小琳戒断反应发作,抱着枕头哭“我戒不掉,别管我了”,我坐在她身边,陪她数窗外的路灯,听她讲小时候和妈妈放风筝的事,直到天蒙蒙亮时她小声说“我想试试找份工作”。那天我突然懂了,社工的“千千万万遍”,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是帮服务对象填就业申请表时的耐心,是他们复吸后不放弃的陪伴,是在社区活动室里和他们一起贴“禁毒宣传画”时的鼓励——就像哈桑用忠诚筑起健康的“防线”,我们也想帮迷失的人,守住心底没被毒品吞噬的“光”。
阿米尔成年后重返阿富汗救索拉博的决绝,更让我看到了“救赎”的真实模样。他在战火里抱着索拉博奔跑,为他追起那只象征希望的风筝,多像我们陪着服务对象“断瘾”的日子:帮老陈联系心理医生,化解他“我是个罪人”的执念;陪小宇去工地面试,教他用汗水代替对毒品的依赖;看着他们从不敢抬头看人,到主动给社区里的孩子讲“毒品的危害”——这哪里是“戒毒”,分明是和阿米尔一样,帮他们追回被偷走的“勇气”与“良知”。我越来越清楚:禁毒从来不是“戒掉毒瘾”就结束了,就像阿米尔要通过守护索拉博,才能补回对哈桑的亏欠,我们也要帮服务对象重新建立对生活的信任,这是重塑内心的漫长旅程,需要我们和他们一起“拉稳风筝线”。
合上书页,窗外的社区广场上,孩子们正追着风筝跑。我忽然觉得,作为禁毒社工,我们也是“追风筝的人”——我们追的不是天上的风筝,是服务对象眼里重新亮起的神采,是他们给家人打电话时哽咽的“我错了”,是他们站在禁毒宣讲台时坚定的模样。阿米尔的救赎,始于直面错误,成于代际守护;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用一次次“不放弃”,帮那些被毒品困住的人,割断罪恶的风筝线,让他们重新握住属于自己的“纯真与希望”。因为我始终相信,每个迷失的灵魂背后,都等着一双愿意陪他们“追风筝”的手——这双手,就是我们社工的手。
青浦工作站盈浦社工点 周涵煜 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