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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案故事】重来并不可怕 (青浦 周涵煜)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如今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岐。
——高骈《对雪》
    大雪纷飞,一位身材矮小,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缓缓地走进了办公室。这位男子名为老沈,见到了社工,老沈显得有点拘束,或许是办公室的氛围让他觉得有点压抑,社工带领他去隔壁的会议室单独进行第一次面谈。
    老沈拘谨地接过社工给他倒的水,小声地道了声感谢,通过长达一小时的交谈,老沈向社工倾诉了他的遭遇以及成长经历。老沈是家中的老幺,还有两个姐姐,但因为一些家庭原因,早已和两个姐姐无任何联系来往了。母亲过世得早,父亲在二十多年前就中风了,现在更是有严重的精神障碍,无法正常与人沟通交流,现在就老沈和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居住在老房子里,靠着老父亲微薄的退休金生活。老沈可能因为是家中的小儿子,所以从小到大,家人们都很溺爱他,小时候比较叛逆,读书读到六年级,小学毕业以后就没有继续读下去了,之后就开始在社会上结识了不良朋友,和家人关系也就逐渐疏远了……社工问其为何不办理低保让生活更加好过一点,老沈表示是因为没有劳动手册啊,材料不齐全,不能办理低保。当社工问及为何没有劳动手册一事,老沈显得有点恍惚,吞吞吐吐地说是因为之前的公司在办理离职的时候没有给他,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也不想再去补办劳动手册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可以补办劳动手册。社工看老沈神色有点慌张,便没有多问下去,只表示在社区事务受理中心就可以补办,只需要带好身份证等材料。老沈表示知道了,并向社工道了声谢就离开了,为老父准备晚饭。
    春节过后,社工约见老沈。老沈较之前更胖了点,老沈表示这个春节就在家里面过了,也没有出门,不过也很“热闹”啊,警察三天两头来上门找我,老父亲身体精神状况又不好,被派出所这样三天两头的来闹,搞得父亲的精神状况更加槽糕了,一直来问我这些人是干嘛的……老沈无奈地表示只好一直搪塞父亲,问社工能否让派出所不要再来找我了,以免再次伤害到父亲。社工表示无权干涉派出所的行动,现在是两会期间,派出所加强排摸是正常的,你既然问心无愧就好好配合上门的民警,只要你坚定戒毒信念,严于律己,就不用担心警察的检查,时间久了,民警也就不会再来抽检了。老沈无奈地表示没办法了,谁叫我自己碰过这个东西呢,我会好好配合民警工作的。
    阳春三月,春回大地。老沈神采奕奕地如约来到戒瘾康复室,社工夸赞老沈精神好了很多,问及老沈最近在干些什么?是不是天天在外面啊?都晒黑了好多啊。老沈笑称最近天气好了,会和朋友们一起出去钓钓鱼,钓鱼可以出去散散心,晒晒太阳,放松放松心情,如果运气好,钓到鱼的话,还省了饭钱啊,回去烧鱼给老父吃。社工表示之前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老沈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需要多做运动,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待在家里,要多多注意身体。老沈表示知道了。
    “我下午要开庭。”一条突如其来的微信让社工不知所措,社工连忙联系老沈,问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开庭?老沈回复到在被抓住吸毒的时候,还有容留他人吸毒的罪名。不知道今天下午开庭的结果会是什么,心中很是忐忑,坐牢是不怕的,就怕坐牢以后,没有人来照顾父亲了。以前将父亲送到过疗养院的,但是父亲会独自一个人会溜出来,有时候晚上看到窗下有个人影,仔细一看,那就是父亲啊,父亲近年来痴呆逐渐严重,好多地方好多人都已经不认识了,但还是认得回家的路……所以自那以后,老沈就将父亲接回家里了,由自己来照顾。本来老沈的学历也不高,劳动手册也不在自己身边,再加上要照顾父亲,老沈就更加难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了。前段时间,一个朋友来找老沈帮忙,说是在朱家角装修老房子,时间只要下午即可。老沈每天下午前往朱家角帮忙搞装修,生活也算规律。突然的开庭让老沈不知所措了,一下子打破了安稳的生活,忧愁一下子涌上了心头……社工宽慰道现在审判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要太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出现任何结果都有应对的方法,大不了就从头再来啊,重来并不可怕。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买菜,我来晚了。”老沈笑呵呵地说道。社工问及最近过得如何啊?老沈表示自从上次出庭一事过后,也想通了好多,没什么难坎是过不去的,哪怕真的进去了,老父还有其他事情也总归会有解决方法的。幸好被判了8个月,缓刑一年,现在就只多了一件麻烦事,每个礼拜需要去司法所报道一下,其他也没什么事情,我的时间还是自由的,我还可以工作,还可以照顾老父,我已经很知足了。问及劳动手册一事,老沈表示其实当初是为了讲义气,一个朋友欠了高利贷,自己也没钱但是想帮朋友还钱,就想到了去银行用劳动手册作抵押,提取创业资金,也一直没有钱还给银行,因此劳动手册一直扣押在银行了。现在的工作也无法交金,但是还有老父的退休金,自己生活也还算过得去,现在在存钱,想把劳动手册给赎出来,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也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个准备啊。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如果不从头再来的话,只会继续沉沦下去,不断地过重蹈覆辙的日子,趁着现在还有重来的勇气,那就重来吧。
    火车停靠站台,一个旅人下车了,这不是你的终点站。
    你要继续往前走的。
    如果过站了,如果坐反方向了。
    那就下站,重头再来……
 
青浦工作站盈浦社工点 周涵煜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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