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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案故事】被消磨殆尽的年少,是不会再重来时光 (青浦 俞晓杰)
    床头的灯光忽明忽暗,疲累的身躯在饥饿的折磨下显得更加的憔悴。窗外是一个一无所知的他乡,这一路仓促走来,严铮已经几乎用完全部的积蓄,刚刚从因为哮喘引发的休克中醒来;但这对他来说似乎并没什么好事,那短短十分钟的与世隔绝,并没有让他从生活的狼藉中解脱出来。父母已经对他失望透顶,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面容,桌子上催促缴房款的单子,心中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但远处的手机发出微微的光芒……
    走近手机,此时此刻他知道只有他的社工还在联系他,虽然这棵“救命稻草”,并不是怎么管用,但心中的困扰也只能和他诉说……
    那些数不清的未接来电也都是同一个号码,很久没有关注社工给自己的微信了,都是询问自己身体最近状况如何的信息,严铮知道社工知道他一身的病,所以每次都是先关心自己的身体,这也让他很动容。虽然有一丝暖意上心头,但仅仅是这样的暖意根本解决不了自己当前的困难。严铮知道自己即使问社工借钱也不会成功,他们有自己的手册规则要遵守,但严铮已经到了绝境,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再一次放下自己的尊严问社工借钱,即使是石沉大海也要试试。
    陆陆续续的文字传来,还是规则不能打破的回答,严铮虽然早知道结果,却依然十分丧气,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像是做了一个向这个世界告别的仪式。
    “什么帮助都不用了,我买瓶农药,把命还给他们;也不和他们电话了。让我安静点走吧,所有的苦果都要自己来背,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严铮用着最后一点点力气打着字,“感谢在这个世界帮过我的每一个好心人,祝你们健康平安。”严铮的情绪有些激动,让他眼前有些模糊,不知不觉,他昏睡了过去,他的确有些累了。
    严铮在奔跑,在嬉笑,那一年他鲜衣怒马,不负韶华;这是二十年前的自己,情绪失控,身体透支的他深深的陷入了梦境中。眼前是慈眉善目的父亲和和蔼可亲的母亲,他还是父母的骄傲,父母还是正值盛年,家中条件也是十分良好,他是出手阔绰的小少爷。每天过着众人拥簇的生活,身边不乏各种的追求者;他相信着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他期待着最纯真美丽的爱情。慢慢的,炫丽的场景消失了,他一步步走进了充斥着玄幻迷雾的场景,他知道这里是自己噩梦的开始,他想阻止自己的身体,明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之后是怎么样的命运,却无法停止这幕悲剧的开始,他痛苦,想醒来,却又不想醒来。
    故事还在继续,一切都不再是美丽的画面,金钱在支出,却永远得不到能满足自己白色粉末的量,父母在耳边不停地碎碎念,无论是语重心长的道理,还是歇斯底里的苛责,他丝毫不去理会,找钱,脑中只有找钱这个念头……
    警笛想起,严铮沉重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这是梦里传来的声音,他漫无目的的躲藏,一次次带上冰冷的手铐,在铁窗内得不到理解;还有就是白色粉末给自己身体带来的副作用,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反反复复,他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不能重来,为什么一切不能重新来过……
    严铮慢慢的走向悬崖,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他一点都没有害怕,他想要重来,他只想开启新的轮回,他只要一头栽下去,他就能得偿所愿,他开始往下坠,失重的感觉让他有些心慌,但很快这种感觉停止了,他的脚被树藤缠住了,藤上有小鸟发出清脆的声音,听着不像是鸟类该发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严铮醒来,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已经离开床沿,电话线缠在自己的脚上,床头柜上的手机正有来电,他醒来了,一连串的梦境链接到了二十年后的现在。
    “铮铮啊,你人还好哇?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急死我了”,是母亲的电话,手机上,有许多未接来电都是母亲的,“社工给我打电话了,你不要吓我啊……”母亲是真焦急了,还有些抽泣的声音,“身体最要紧,你不要想不开,我会给你打点钱,接下来你早点回来,社工也是很关心你,一起想想办法,我们总要对面的,你听话啊,铮铮”。
    严铮明白,一定是社工去见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人虽然对自己有些无奈,但是他们还是很信任社工,社工总是能够安慰他们的情绪,帮自己建造和家人沟通的桥梁。可能是自己还在纠结世道的不平,放不下过去,放不下已经被消磨殆尽的年少。看着之前被自己拉黑的社工,严铮有些过意不去,不知道社工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取消拉黑后,接踵而来的是社工各应各样的询问。
    “之前是我不小心把你拉黑了,”严铮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这下才找到你,听说你去找过我的母亲了,谢谢你。”微信的那头立即被激活了,他知道守着自己的那个人依然没有离开。
    “回来吧,让我们一起面对难题。”看着社工打来的这一句文字,严铮若有所思。
    “回去?时光回不去了!”严铮心里满是悲凉……
    “过去是回不去的时光,现在你应该走向未来……”
    是啊,未来!为什么自己总是纠结着过去不放呢?是自己紧紧的沉醉于过去的欢乐和痛苦中不愿意走出困境。如果可以,自己或许真的还能有美好的未来……
    严铮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复社工,放下手机,他在床前辗转反侧,窗外的阳光慢慢渗透了进来,从墙头一路到了自己的跟前,他伸手触摸着它。
    严铮,站了起来,走出门外……
 
 
青浦工作站朱家角社工点    俞晓杰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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