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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案故事】无处安放的梦想(青浦郁馥)
    深夜,周春铭(化名)坐在拘留所的隔间之中,听着外头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望着天面上两条裂缝,心蓦地沉了下去,一股深切的失落之感涌上心头,似乎有一根根无形的绳索捆绑住了他,怎么冲也冲不出来。
 
梦想,在花开的地方
    周春铭的家乡江苏省泰州市的一个小乡村里。在他的记忆之中,家乡并不十分富裕,但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倒也很快乐。每逢春暖花开之时,家家户户门口的树上都会绽放出一朵朵灿烂的桃花。放学归来,周春铭总喜欢独自一人坐在桃花树下哼着小曲,把玩着不知从何处采撷而来的野草。
    小伙伴们很喜欢听周春铭唱歌,总觉得他唱得歌曲调轻快有趣,于是便争着让他教他们唱歌。周春铭的歌都是自己所编。他也不知道是如何编出这些的。他只知道,他仿佛天生就会这些似的。只要他想唱歌,就有很多美妙的曲子从他的脑子里流淌出来。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很享受被小伙伴们崇拜的感觉。
    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发现了周春铭的音乐天赋,很想好好培养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有的时候,老师会将周春铭所哼的小曲用钢琴弹奏出来。优美的曲调静静地从老师的指缝间流淌而出。周春铭兴奋极了,似乎就在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长大后一定要所有的都听到这样的曲子。
    周春铭说,我将来要成为一位闻名遐迩的原创音乐人。
    这样的梦想在那样一个封闭的小乡村里简直是天方夜谭。长辈们笑他,同龄人也笑他。笑就笑吧!总有一天,他要让轻视他的人都分享他成功的喜悦。
    周春铭这样想着。
    初中毕业以后,周春铭没有继续读书,而是直接去了上海打工。
    然而,城市的生活却并不如他想象得那般开心。他走在都市的火树银花之中,看着面前的人影绰绰,却没有一盏灯为他而点亮,也没有一个人为他而驻足。
    于是,他又想起了童年的梦想。乡村、桃花、小溪、音乐……
 
梦想,是烟上的火苗,点燃又熄灭
    周春铭二十岁的时候,去了近郊一家酒吧里面弹琴。因为不是专业琴师,且弹奏的曲子又不甚脍炙人口,所以他在那里并不很受欢迎。
    有一次,周春铭和一个顾客闲聊。顾客听说他所谈的曲子都是原创之后,十分惊异,说比许多专业乐手所写的好听多了。看到自己的努力稍微得到了一点认可,周春铭很高兴。他说他有一个梦想,希望让所有的人都支持他的原创音乐。因为模仿得再像,终究也只是别人的。顾客很支持他的想法,也给了他许多建议。网络的传播速度是最快的,如果他能把他的音乐发到网上,点击率高的话,说不定会得到公开发售专辑的机会。
    周春铭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便尝试性地发表了几段音乐在网上。然而,事与愿违,几个月过去了,点击率和评论都只是寥寥。一开始的时候,周春铭还不放在心上,总觉得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看到希望的。人只要有希望,就定然会找到努力的方向。
    可是,不久以后看到的一条评论却机会破碎了他的梦想。评论不仅对他的音乐大加贬损,还说他没有创作的天赋,指出他不适合从事音乐事业。周春铭深受打击。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周春铭工作的酒吧因经营不善而倒闭,他又陷入了失业的困境。
    梦想在金钱面前,显然就是一件极奢侈的东西。周春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的锦绣前程在哪里?他的美好梦想又在哪里?
    周春铭无数次这样问自己。在这样茫然与彷徨之中,周春铭做了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梦想,该望何处安放
    周春铭第一次因吸毒没拘留实在2017年12月,第二次是在2018年1月。在和入所做问卷调查的社工交谈之中,周春铭第一次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社工:你是如何接触到毒品的呢?
    周春铭:那几天我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去喝酒。喝酒的时候碰到了几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喝完酒以后,就去了他们家里。糊里糊涂之中,我就拿了个壶,吸了几口。
    社工:你之前知道你碰的东西是毒品吗?
    周春铭:不知道。吃了以后我觉得胃里很难受。朋友告诉我,那是因为我第一次吸,习惯以后就舒服了,我听了他们的话。
    社工:那么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吸毒不仅会伤害你的身体,还是一种违法行为。
    周春铭:我知道。我现在也十分后悔。在拘留所的这十天里,我想了许许多多。你知道吗?我是一个歌手,而且是原创歌手。我有我的梦想,但是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实现这个梦想。
    社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相信你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你有这个决心彻底和毒品说不吗?
    周春铭:自然是有的。但是听管教讲,我可能会被判处两年强制戒毒。两年,太可怕了。
    社工: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两年的时候虽然长,但是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地规划自己的未来。你喜欢写歌,也可以继续写。
    周春铭:也许也只能这样的。但愿以后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个知名的音乐人了。
    社工:相信你会的。
    和社工交谈完毕之后,周春铭缓缓地走向了通往拘留所隔间的路。他抬头,看到了墙上的一盏明灯正照射在他的身上,似乎亦照进了他的心里。他想,如果那日他没有去喝酒,如果他没有去朋友家里,如果他没有出于好奇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毒品。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不知道。谁知道呢?毕竟日子过的是将来,而不是过去。将来……或许将来他终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去妥善安排他的梦想。
 
 
青浦工作站朱家角社工点 郁馥 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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