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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案故事】再续父子情(金山赵叶)
周:“同学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其实曾经的我是一名药物滥用人员,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吸毒者,但是现在的我会参加一些禁毒宣传活动,希望大家能以我为诫,远离毒品;……。”
看着讲台上这个小伙穿着整齐,外表清爽,如果不是他的自我介绍,估计没有人会把他和毒品联系到一块儿。
其实周某是我加入了禁毒社工的队伍后的第一个全程介入的社区康复人员;回想当年我刚入职,为了能掌握自己对象的一些情况,我翻看着一本本档案材料,当我拿到周某的档案时,他的卷宗足足比别人的厚了一倍,通过材料的查看,我了解到周某曾经因滋事斗殴判过刑,因吸食毒品目前正在强制隔离戒毒(第二次);同时通过外围的访谈(包括前社工、村居委、民警),一致对他的评价都是脾气比较暴躁、不愿配合各方面的工作、而且是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却有着较长的吸毒史。当时我和周某,一个是新社工、一个是老江湖,说实话,我心里不慌是骗人的;特别是在周某出所前一周,我一直处于紧张地状态,心里也很忐忑。
出所前的一次家访
“有人吗”,这是我第一次到周某家的家访,来到了服务对象的家门口。一幢看上去已经陈旧的两层楼房,些许的墙面瓷砖已经脱落,窗户的玻璃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大门敞开着,里面堆着几袋农作物,看上去相当的杂乱。我在门口向里屋叫了一声,等了些许时间却没人回应。“请问有人在家吗?”我又叫了一声,正想往里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不远的一间矮小破旧的搭建棚里传出。
“谁啊?”见一位头发灰白,身形消瘦的老妇从搭建棚中钻了出来,我往里瞧了下,是羊,而且数量还不少。“我家就我一人,你找哪家人?”老妇见不认识我,但也许是我独自一人,又是女生便浅笑着这么一问。
“你好,请问这里是周某的家吗?”我微笑着问道。
只见老妇神色紧张又有点胆怯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儿子已经关在戒毒所两年了,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出了老妇情绪上的变化,为了消除她的不安情绪,我马上自我介绍,“哦,你是周某妈妈呀。阿姨你好,我是一名禁毒社工。我知道周某现在在戒毒所戒毒,你别紧张,没发什么任何事情。”了解了我的身份后,老妇才慢慢恢复了情绪。随后我接着说道:“周某两年的强制隔离戒毒期限即将结束,想了解一下家属知不知道?”
“知道的知道的,是下个月8号”,老妇脱口而出,随后又急切的说道:“社工老师,我儿子这次回来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劝劝,千万千万不要再吸毒了。”指着客厅残破大门,她又说:“社工老师,你看这门裂成这样,都是当时周某毒瘾发作时留下的,当时他继父还在世,两个人拉都拉不住。见儿子这样我是既害怕又心疼。太可怕了……。”
通过与周某母亲的交谈,得到的讯息(一)周某父母在其6岁时离异,8岁时其母后又再婚;(二)一直以来周某与母亲、继父住在一起,继父并未生孩子,待周某很好,是唯一一个说话周某稍微听点的人,但是在周某第二次强戒期间(出所前不久)因病过世;(三)周某的性格变化也恰恰是在父母离异后,十几岁时更加凸显;(四)生父是周某的雷区,对于周某来说,生父的作用就是给自己钱;(五)周某其实已经有一个现年5岁的儿子,只是当年没有和女友登记就分手了,孩子一直由女方家在带,周某没强戒前经常去看望儿子。
一次走进内心的试探
时间过得很快,周某出强戒所已经快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与周某从不认识到相互认识;从起初的我单向找他到他慢慢主动来找我谈心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想周某已经愿意接纳我。
但是,与周某接触多了,我隐约一直觉得他似乎一直有事放在自己内心的一个角落,不愿让其他人去碰触,估计这也是导致他与人个个不入的主要原因。作为一名戒毒社工,我一直认为只有真真走进对象的内心,去了解他们的需求和事因,才能更好的发展帮教工作。而作为周某的帮教社工,当然更希望多了解他一点,特别是他的困惑。
一天,周某再次的主动来找我,记得当时他的情绪明显得很低落,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说道:“继父一直对我相当的好,可我从未叫过他一声爸爸。”原来隔天是其继父的一周年忌日。
社工:“那你平时怎么称呼你的继父?”
周某:“叔叔。”
社工:“哦,其实你因为直到继父过世也没亲耳听到你叫他一声爸爸而伤心,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周某:“是的,我很后悔没能在他在世时早点叫一声爸爸。”
社工:“那你还有其他情绪是和继父有关的吗?”
周某:“有的,继父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我一个继子,可他过世时我却还关在强戒所。”
社工:“所以你觉得没有在你继父病重的时候照顾他、临终时没在身旁陪伴他而感到自责和内疚,是吗?”
周某:“是的。我很想弥补,但不知道怎么办。”
社工:“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那你最想和你继父说些什么?”
周某:“我很想叫一声爸爸,并且说声对不起……;可我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社工:“哦,你是认为继父过世了,所以你认为就算你说了他也听不见了,是吗?”
周某:“是的。”
社工:“那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
周某:“什么约定?”
社工:“我知道你继父的周年快要到了,到时候不管你继父能不能听得见,我们约定到时候在祭拜的时候将你想和继父想说的话统统勇敢的说出来,行吗?”
在考虑了一会后,周某同意了此次的约定。随后的谈话中更是难得的谈到周某的生父。一直以来周某对生父充满了怨恨和不理解,他认为母亲辛辛苦苦陪父亲拼事业,可父亲在事业稳定后和自己公司的会计搞婚外情后最终导致夫妻离婚,周某认为父亲无情无义、抛妻弃子,是父亲的过错才害他在童年就失去了幸福的家庭,同时周某一直觉得父亲更偏爱弟弟(同父异母),为了报复父亲,周某经常逃学、做一些违法犯纪的事情,甚至在15岁时就吸上了第一口毒品,年少的他认为只要是让父亲丢面子就是最好的报复方法。
其实周某很渴望父爱,更希望能引起父亲的注意,只是方法方式不妥。凡事不能只看实物的表面,要通过表象看实质。去了解一些行为背后的真正含义。
多一些宽容,少一分怨恨
有的时候,一些负面的情绪往往会蒙蔽自己自己的内心,让人做出过激、甚至是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情,如何让服务对象削弱那些偏激的想法也是相当重要的。
周某:“说实话,我真的很怨恨父亲。不知道怎么去原谅他。”说到生父,服务对象的情绪再一次的显得非常不悦。
社工:“那今天我们先不聊你父亲了,我这边有一份爱心助学的礼包要给你,里面是一些学习用品用具,你可以去送你儿子。”
周某:“谢谢谢谢,这个暑假结束小家伙就要上小学了,我正打算给他买点东西。”说到儿子,服务对象满脸欣喜,显得很开心。
社工:“能看出来你很宝贝你儿子呀。”
周某:“那是肯定的,其实我进强戒所的时候儿子3周岁,两年后出来去看儿子的时候,小家伙居然和我陌生了一段时间,说实话当中心里蛮难过的,好在后来还是熟悉起来了,现在是每次去看他,老远他就爸爸爸爸的叫着跑过来了。”
社工:“那是因为你儿子感受到了你对他的爱和关心。你小时候你父亲会去看望你吗?”
此时的周某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的说到:“期初也会经常来的,可后来弟弟出生了,老头子也就很少来了。”
社工:“那当时你父亲去看你的时候,你是怎样的态度对待他的记得吗?”
周某:“小的时候基本上是不理睬,大点了也会争吵。”
社工:“那如果你每次去看望你儿子,你儿子以你当年的态度对待你,你会有什么感受,能讲一下吗?”
周某:“应该会伤心吧。”
社工:“那现在你感受到你父亲当年的心情了吗?”
……
事后过了一段时间,服务对象告诉我,他在家静静的以父亲的角度又想了很久,他和父亲之间,自己确实也存在着问题,他以自我的认知为主,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认为,同时也表示和父亲缺少了太多太多的沟通。
我们每一个人在社会上、家庭中的角色永远不是单一的,特别是在家庭中,你是这个人的儿子,同时也会是那个人的儿子,所以经常的换位思考,更能了解彼此、走进彼此。
勇敢迈出第一步
周某:“社工老师,我有个事情下不了决定,你能帮帮我吗?”
社工:“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吧?”
周某:“就是我女儿的满月酒,我不知道要不要邀请我父亲参加。”
社工:“那你能说明一下,你不邀请和邀请的分别是什么原因?”
周某:“你也知道的呀,我和老头子一直互不搭理的,一旦叫他参加酒席,难免觉得尴尬;不叫他参加吧,又觉得不对,而且女儿出生时老头子也来看望的。”
社工:“其实在你和你父亲的问题上,你已经较以前改善了很对,你觉得是吗?”
周某:“是的呀,可我不知道怎么邀请。”
社工:“那你觉得,你的纠结是在邀不邀请的问题上还是其实自己是想邀请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邀请合适这两个问题上?”
周某:“想是想邀请的,只是觉得尴尬。”
社工:“所以说,其实你内心早已经有答案了,只是缺少了点勇气去面对而已。”
最终服务对象正视了自己内心的选择,做出了选择。
事后服务对象告诉我,父亲很欣喜的接受了邀请,父子俩心平气和的聊了很久。
面对选择时,很多时候其实服务对象自己的内心其实早已有了抉择,只是缺少那么一点点勇气,所以作为社工要让服务对象正视自己内心的答案并鼓起勇气去面对。
新的生活篇章
如今的周某已经认定三年戒断未复吸,并且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份稳定的工作,一切走上了正确的轨道;伴随着他如今的幸福生活,我也收获了成功的喜悦。同时让我感悟到,一个成功个案,不仅要掌握熟悉服务对象的各个内在和外在因素,而且来源于每个阶段的成功策略和专业的理论支撑。
金山工作站亭林社工点 赵叶 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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